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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纵横】大心相倾:瞿秋白与鲁迅的知己情怀

作者:张厚刚 文章来源:校报 更新时间:2020-10-22

  在中国人的人际交往中,有一种情感照亮黑夜、发出辉光,那就是知己情怀。在当下社会转型、交往频密的变化中,人与人的真与诚、信与爱如何施受,知己到底何处寻觅。瞿秋白与鲁迅的知己情谊,为我们提供了镜鉴。这两个人,相知相慕,相识相交,交换赞美与信赖,托付生死和真诚,在共同的事业中肝胆相照、鼎力相持,在生活上相互关照与纾难,建立起了现代知己的典型范式,为当下人机焦虑提供了一剂良方。

  一、“知己”由来

  1933年3月初,鲁迅托内山夫人为瞿秋白夫妇在上海北四川路底前施高塔路东照里十二号,租了日本人住家一个亭子间。瞿秋白把房间布置得“俨然家庭模样”,并将鲁迅书赠的“人生得一知已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的对联挂起来。(《瞿秋白年谱》)瞿秋白与杨之华夫妇乔迁新居,把鲁迅写的对联挂在了新家里,可见瞿秋白对这幅字的喜欢。这幅联语出自清代徐时栋《烟屿楼笔记》,书中有这样一段记载:“何瓦琴溱集禊贴字属书云: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亦佳。”何瓦琴是清代学者何溱,字方谷,号瓦琴,浙江钱塘人。工金石篆刻,著有《益寿馆吉金图》。文中所称“禊贴”是《兰亭序》帖的别称呼,也就是说这幅联语是“集禊帖”所成。兰亭集序中的这些字,凑集起来,形成的这一联语,《兰亭序》中透露出人生短暂命运难测的无常感,而何瓦琴所集出来的这幅对联,则突显了“知己”的可贵,并强调了应该“当以同怀视之”。这幅字一定是给在血雨腥风、身世浮沉中奋斗的瞿秋白,带来深深的感动,才会并嘱托鲁迅写出,时时温暖自己的内心,但更重要的是,来自鲁迅的“同怀”般“知己”情义,使得瞿秋白在腥风血雨的严酷斗争中,获得了有力的情感慰藉。鲁迅也一定是获得了同瞿秋白一样“知己”同感,才会提笔写下这幅字,并题款:“疑仌道兄属”“洛文录何瓦琴句”。

  由此可见,这幅字的书写是由瞿秋白嘱托所致,也就是说,虽然是鲁迅手书,但联语内容来是由瞿秋白提供的。这内容所含之意,也是鲁迅所欣赏的,经过瞿秋白起意、鲁迅书写、赠与瞿秋白,这个对联的制作,也就成为一种行为艺术,甚至成为瞿秋白与鲁迅关系的“专属”认同,这从一个侧面说明了瞿秋白与鲁迅的“知己”范型,是瞿主鲁辅的结构。

  二、瞿秋白与鲁迅“初见”

  1932年春末夏初。一个清晨,瞿秋白携杨之华,由介绍人陪同,来到上海北川公寓三楼,第一次和鲁迅会面。两人一见如故。为庆贺初次相见,瞿秋白虽然忌酒,但破例小饮些酒,彼此倾心交谈,至晚始别。(《瞿秋白年谱》)这里的“介绍人”是冯雪峰,冯雪峰是瞿秋白和鲁迅共同的朋友,又与两者都有着工作之谊,做两人见面的介绍人是再合适不过的了。瞿秋白和鲁迅“一见如故”,“彼此倾心交谈,至晚始别。”俩人相见甚欢,会面相当愉快,共同把酒庆祝这具有历史意义的初见。实际上,在相见之前,彼此已经是有过夸赞对方、书信往来、共同做事的经历。

  1931-年上半年,瞿秋白读到鲁迅的《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和前驱的血》时,瞿秋白连声赞叹“写得好,究竟是鲁迅”。(《回忆鲁迅》)“没有见面以前,秋白同志也是一看到我,就是‘鲁迅,鲁迅’的谈着鲁迅先生,对他表示着那么热情”。(冯雪峰:《回忆鲁迅》)1931年11月,-鲁迅请瞿秋白翻译卢那卡尔斯基的著名剧本《被解放的堂·吉诃德》,瞿秋白欣然答应,译稿完成后在刊物上连载未完,刊物就遭到查禁。鲁迅将瞿秋白译稿全文送联华书局出版。1933年10月28日,鲁迅为该书撰写了长篇《后记》,说“注解详明,是一部极可信的本子”,“中国又多一部好书,这是极可庆幸的。”,给瞿秋白的译文以很高的评价。

  这年12月,鲁迅把刚出版的《毁灭》送给瞿秋白,瞿写信给鲁迅,“庆祝这个胜利”,信上说:“你的《毁灭》出版,当然是中国文艺生活里面的极可纪念的事迹。”“看着这本《毁灭》,简直非常的激动:我爱它,象爱自己的儿女一样。”瞿秋白说:“我们是这样亲密的人,没有见面的时候就这样亲密的人。”“爱”、“亲密”这些词,对于党的最高领导之一、政治成熟、生活丰富的瞿秋白来说,这是极为难得的,鲁迅也认可了这种亲密关系。

  早在见面之前,他们之间已经成为很好的知心之交。正是由于这些铺垫,见面顺理成章,在中国现代文化史上,两大心终于得到,这是载入史册的伟大时刻,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中国文学的某种航向。

  三、从友谊到知己

  瞿秋白从1927年8月7日,即成为中央临时政治局的首要负责人。到1931年中共六届四中全会被撤销中央政治局委员职务,一直从事中央领导工作。1931年9月,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向“国民政府”发出命令,重金悬赏通缉瞿秋白等人,并拟定悬赏金额2万元。(《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秘书处第19126号公函》)从这时起,瞿秋白在上海的活动转入秘密的地下活动。

  因此,瞿秋白与鲁迅的每次见面,如果不是出于堪托生死的极度信任,都可谓冒着生命危险的。尤其是在危急时刻多次避难鲁迅家,是他们生死之交的明证。

  鲁迅和瞿秋白共同领导了30年代初期的左翼文化运动,他们一同作战,合作写过《王道诗话》等十二篇杂文。鲁迅为充分发挥这些杂文的战斗作用,还将它们收入自己的杂文集中出版发行。这十二篇杂文直到建国以后的五十年代初,才根据鲁迅保存下来的瞿秋白的原稿,同时编入《瞿秋白文集》中。

  1933年2月17日,萧伯纳来华,瞿秋白与鲁迅通力合作,两人又是翻译、又是编辑,还要考虑书籍的出版,终于以最快的速度整合成《萧伯纳在上海》,表达了他们共同的文化立场。

  瞿秋白在1934年1月,将赴中央苏区之际,专门到鲁迅家辞别,鲁迅留他住了一夜,并把自己的床让给瞿秋白住,自己宁愿睡在地板上,“觉得这样才能使自己,稍尽无限友情于万一”。

  四、知己的余照

  1935年2月24日,瞿秋白在福建长汀被俘。当有记者问起鲁迅与共产党的关系时,瞿秋白巧妙地保护了鲁迅,他说:“鲁迅原非党员,伊发表作品,完全出于其个人意志,只能算为同路人。”

  瞿秋白写信请求鲁迅营救自己,鲁迅积极斡旋,展开艰苦的营救工作,最终无果。6月2日 蒋介石给蒋鼎文发一道密令:“瞿匪秋白即在闽就地枪决。照相呈验。”

  6月11日,也就是瞿秋白就义前七天,鲁迅致信曹靖华说:“它兄的事,是已经结束了,此时还有何话可说。”瞿秋白去世,对鲁迅打击很大,许广平回忆说:“秋白同志被俘及逝世以后,鲁迅在很长一个时期内悲痛不已,甚至连执笔写字也振作不起来了。”(张家康:《鲁迅善后瞿秋白罹难身后事》)1935年10月22日,鲁迅在重病中开始着手编辑瞿秋白的遗文《海上述林》。鲁迅亲自抄写、编辑、校对,用“STR”化名,出版者用“诸夏怀霜社”(夏:中国,霜:秋白),暗示全中国人民都在悼念瞿秋白,并特委托朋友寄到日本印刷出版。他又为《海上述林》拟了出版广告:“作者既系大家,译者又是名手,信而且达,并世无两。其中《写实主义文学论》与《高尔基论文选集》两种尤为煌煌巨制。此外论说,也无一不佳,足以益人,足以传世。”《海上述林》上卷出版刚刚不久,即1936年10月19日,鲁迅不幸病逝。在他临终的前几天,他把《海上述林》上卷分发给他的朋友。鲁迅说:“我把他的作品出版,是一个纪念,也是一个抗议,一个示威……人给杀掉了,作品是不能给杀掉的,也是杀不掉的。”

  瞿秋白与鲁迅,两颗大心相倾,为文学史留下了这动人的佳话。基于相似的经历,在共同的事业中,建立起了相互欣赏、相互信赖、鼎力支持、生死相托的知己关系。在瞿秋白与鲁迅的交往中,我们能感受到:知己就是无限的友谊,知己就是竭诚而有效的赞美,知己就是无限信赖、生死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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